十七岁的文羽茉语气希冀中带着小心翼翼。
一笔一划，浮现在贺宁泽的眼前。
他的眼眶倏然湿润，一滴泪落在纸面，氤氲开来。
不等贺宁泽回过神来下笔。
纸上却再度浮现出字迹来——你哭了？
心陡然一紧。
贺宁泽望着那氤氲开的泪痕愣了一瞬，原来她看得见他的泪水。
那之前……
他尚未回神，纸面上十七岁的文羽茉已经再度传来：你为何哭？是我哪里还没做好，我如今远调江南，已经离你很远很远了，至少十年内我不会再回京，不会阻碍你的新生活，你为何还会哭？
一字一句，都是十七岁的文羽茉最真挚的心。
贺宁泽望着纸面，眸色震颤。
许久。
他终究还是落笔，回她：不是，你很好，你做得很好。
——那你为何还要落泪？
十七岁的文羽茉不明白。
贺宁泽抬手擦了眼角的泪花，这才重新落笔：这是喜极而泣，你让我拥有了新人生。
那头沉默片刻，仿若松了口气：那便好。
相顾无言。
贺宁泽眸色低垂，忍不住问：那你呢？你过得可好？
这回，那头沉默得更久了。随即回应他的话是明显得故作轻松：自然，江南美景甚好，我日日舒心至极。
小骗子。
贺宁泽眼底泛起笑意来，却带了丝苦涩。
而十七岁的文羽茉的问题却随之而至：那未来，你是否过上了你想要的幸福日子？你……是否娶了好姑娘？娶了哪家小姐？可否跟我说说？
可字迹才显现，又被她迅速划掉。
他看见她重新写下：罢了，不必同我说，我不知道或许才是真正对你好的。
心口仿若被什么重重击中。
贺宁泽抿紧了唇，视线一时又变得模糊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纸面上才郑重浮现出字迹来。
是十七岁的文羽茉跟他的道别——
知道你已过上了想要的日子，我便已心安。
日后我会将这封求婚书收起来，不会再打扰你。
贺宁泽，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。
就让我彻底从你的人生中消失。
愿你能度过一个没有我的余生，愿你，安乐顺遂。
最后一个字落定。
贺宁泽的心里涌现出异样的慌张来，他拿起笔来，竟下意识想要挽留。
可悬笔之时，却又迟疑着无从落笔。直到纸面上的墨迹干涸。
贺宁泽也最终未能写下一个字。
就如文羽茉所言，他如今已经得到了想要的日子，他不想再有其他的改变了。
只是，他没有告诉她。
二十七岁的文羽茉也出现在了他的新人生里。
这点他不打算说。
十七岁的文羽茉为他做的已经够多了，他没必要再将未来的烦扰带给她。
最重要的是，现在的他有足够的能力和底气来拒绝二十七岁的文羽茉。
收好信纸。
贺宁泽回到了寝榻入睡。
隔日。
他起了个大早，收拾了一番，正要准备去名下的酒楼看看。
一打开门，迎面却见文羽茉一身白衣站在他家府前。
贺宁泽看了她一眼，漠然准备离去。
谁料，文羽茉迈步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，神色冷冷。
“贺宁泽，我看见了。”
“看见什么？”
贺宁泽眉梢不解轻挑。
旋即就听文羽茉冷讽出声：“看见了你和十七岁的我曾经通过的信。”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