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话把孙念屿钉在原地。
他耳朵里嗡嗡作响,简直怀疑是自己听错了。
眼看着医护人员要把陆锦言推走,他拔腿跑向尽头的急救室。
“等一下!”孙念屿出声。
急救室门口的医护人员都看向他的方向。
“请问您是……”为首的医生蹙眉,有些不解。
“我是……”孙念屿罕见地卡壳,他抿了一下淡色的唇:“我是陆锦言的朋友。”
丈夫两个字在舌尖绕了一圈,还是没有说出口。
“请问她怎么了?”
医生神情严肃:“今天凌晨,陆锦言小姐因血卟啉症引发了多项严重的并发症,经过个小时的抢救,陆小姐还是没能挺过来。”
医生抬眼看了下走廊的钟表:“她在点分离世。”
“什么?”孙念屿喃喃,他看向白布之下的陆锦言,怎么都不能相信。
“那大体老师什么意思?”
“陆小姐在生前已经决定把遗体捐献给医学院做病理研究,她的眼角膜给让两个年轻人重获光明,她的心脏会在一个先心患者的胸腔里继续跳动,陆小姐大义。”
一个小护士红着眼回答。
听完这番话,孙念屿只感觉心口阵阵发痛。
“血卟啉症……会导致病患找不到方位吗?”
他艰涩地问。
“会。”医生果断地回答。
孙念屿猛地往后退了一步,心中有个微小的角落开始塌陷。3“哥哥,可以来接我吗?”
“哥哥,对不起,我迷路了。”
陆锦言小心翼翼的声音响在耳边。
当时他不信,认为陆锦言只是在想法设法引起自己的注意。
“先生,你还有什么事吗?”医生问。
“你们要带她去哪儿?”鬼使神差的,孙念屿拉住病床。
“我们要送陆小姐去医学院。”医生回答。
“所以请您让开。”冷冰冰的声音。
孙念屿抬眼看去,是在陆锦言病房外见过的护士。
刚刚他自称朋友的那句话被她听得一清二楚。
这些天她照孙陆锦言,不仅知道他是谁,更知道他和陆锦言是什么关系。
她真为陆锦言不值。
她还记得昨天夜里陆锦言刚发病的时候意识还很清醒。
昨夜。
陆锦言痛苦地蜷缩在病床上,一口一口地呕着鲜血。
护士看着心疼,只能一边擦一边帮她拍背顺气。
“哥哥。”陆锦言虚弱地喊。
“什么?”护士弯下腰侧耳倾听。
“帮我找他,找孙念屿,我想见他……”那时,陆锦言眼底还是清明的。
可是没过多久,她就痛得人事不省了。
“妈妈,我好痛,妈妈,救救我……”
她一声又一声喊着妈妈,肝肠寸断,痛彻心扉。
在场的护士、医生无不动容。
“我……可以让我和她道个别吗?”
孙念屿脱口而出。
他知道,如果这句话不说他一定会抱憾终身。
医生犹豫了下,还是答应了。
陆锦言被送到太平间。
孙念屿从未想过会在这里和她见面。
白布被掀开,陆锦言苍白的脸再次出现在他眼前。
其实同以前没什么两样吧?
只是再也不会睁开眼睛。
再也不会喊他“哥哥”。
多可笑,曾经他厌她恨她,现在他却感到心痛如绞。
他怔怔地看着毫无生息的陆锦言。
一句话说得轻而缓。
“陆锦言,我不知道,对不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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