裘珺妍说着，移开视线，平静无比：“我会让下人打点妥当。”
贺书鄞愣了愣，没想到她会这么痛快答应。
他的眉宇舒展几分，舀起一勺糖水送到裘珺妍面前，柔声开口。
“公主主持家务辛苦，这雪梨盅多用些是好的。”
看着那还冒着热气的糖水，裘珺妍五味陈杂。
又是如此，只有在自己退步忍让时，贺书鄞才会多关心一句。
可偏偏这样虚情假意的关怀，她曾经也甘之如饴。
就着贺书鄞的手，裘珺妍咽下那勺糖水。
这时，下人上前通报：“侯爷，如霜姑娘来了。”
贺书鄞立刻放下勺子，起身出去。
裘珺妍跟上，就见贺书鄞责备般看着柳如霜：“这样冷的天还穿的单薄，到时候染了风寒我可不会哄你喝药。”
嘴上责备，手上却将毫不犹豫将大氅脱下披在柳如霜身上。
裘珺妍清晰地瞧见大氅下有一抹雪白，是道狐尾坎肩。
前些日子听闻贺书鄞射下一只白狐，原来是用在了这里。
裘珺妍垂下眼，忽然觉得很冷，这才发现自己只穿着单薄的衣裙站在雪里。
可除了自己，无人在意。
柳如霜上前行礼朝裘珺妍行礼：“见过姐姐。”
不等她开口，贺书鄞直接将柳如霜扶起：“你身子不好，不必多礼。”
说着，他看也没看裘珺妍一眼，直接带着柳如霜走入院中。
裘珺妍被留在原地，叹了口气。
果然，只要柳如霜一来，那点恩爱的假象立刻化为泡影。
她随后跟进门，就听见柳如霜的咳嗽声。贺书鄞瞬间蹙眉看向裘珺妍，语气带上指责：“银碳呛人，为何不用金丝碳？”
不等裘珺妍开口，丫鬟小桃便打抱不平：“侯爷此前吩咐，府上的金丝炭都要紧着如霜姑娘，我们公主哪里还能用得上金丝炭？”
话落，贺书鄞眼底一怔。
他视线从小桃扫向裘珺妍，好似若有所思。
“这倒是本侯疏忽，稍后我会叫人送来。”
他顿了顿，却忽地转了语气：“只是公主自幼长在冷宫，就连最下等的黑炭都用不上，现在能用银炭，想来也不算委屈了公主。”
裘珺妍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紧扼。
她蓦地想起，自己小时候也用过好炭。
那年冬日，裘珺妍和贺书鄞匆匆一别，第二日便有太监送来了炭火。
正在疑惑，就见贺书鄞姗姗而来。
他拿出帕子，小心替裘珺妍擦去脸上沾染的碳灰。
“冬日寒凉，我隔三差五来送些炭火，你不必节约着。”
说着，贺书鄞又捂住裘珺妍冰冷的手，在掌中捂热。
“良缘由夙缔，佳偶自天成，你既是我的未婚妻，缘分天定，我一定照顾好你。”
可现在，他心里装着别人，就连从前做过的事也全都忘了。
贺书鄞和柳如霜一起离开了。
裘珺妍跟在后面，听见贺书鄞对身旁的人开口：“霜儿，本侯下月就能娶你，再不会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说这话时，他语气温柔，含着几分期待。
裘珺妍看了看天，大雪纷飞，距离除夕不过半月。
看着两人走远，裘珺妍忽然笑了。
再过半月，她也不会让他们再受委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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