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我自小长大的宫殿，如今回去，我时时刻刻都要记起是我亲手将我们顾家的帝国拱手让人，让我如何去面对自己要与杀父仇人幸福安乐度过一生？”
顾霖晨的声音很轻。
可每个字都像是利刃清清楚顾割在江晚月的心上。
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，一个字也说不上来。
江晚月无从说起。
因为顾霖晨说出口的每个问题，都是她曾经担心过的。
顾霖晨说：“所以，你放过我好吗？”
其实他并不真的怪江晚月，他知道自己父皇的昏庸，也知站在万民角度，江晚月才是明君，他更不后悔自己帮了江晚月。
但他这些话也并非不是真心，除却他想借此让江晚月放过自己之外，心底深处他却也是真的无法回去宫中。
即便父皇亲口对他赐死，即便父皇是那么令人憎恶的昏君。
但入了宫，他总归是会记起一些被自己忘却已久的年少时光。
在他幼年时期，父皇也还是很好的父皇。
父皇也确实宠他，有珍品好物只要他喜欢便尽数送来。
即便是后来他被父皇当做联姻工具娶了江晚月，第一世亡国之前，他也依旧未曾受任何委屈，除了不能跟江晚月和离，他依旧是想要什么有什么。
父皇不是位好国君，甚至也确实不是位好父亲。
但顾霖晨还是会惦记父皇曾经给过他的那些许宠爱。
更何况，宫里的记忆也并非只有父皇一人，他还记得幼年母后的慈爱笑容，母后去世得早，宫中其他妃嫔却对他也依旧很好。
顾霖晨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事，但却害怕回宫后梦见母后娘娘他们的失望眼神。
他怕母后会怪他。
所以顾霖晨是真的不愿进宫。但江晚月在漫长的沉默过后，还是将他仅剩的这点希冀碾碎。
“霖晨，日后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，唯独放你自由这件事，我不愿。”
心重重沉到底。
顾霖晨再没有说一个字的力气，沉沉睡过去。
再次醒来时。
他以为自己会在宫中，然而入眼的，却是无比熟悉的摆设。
这里是……九皇子府！
他撑起身子，守在一旁的侍女神色狐疑上前来：“公……九皇子，您醒了？”
‘九皇子’二字被他喊得磕磕绊绊，实在艰难。
毕竟面前这位男子跟九皇子完全不一样，也不知他给陛下灌了什么迷魂汤，竟然让陛下认为他就是九皇子，还将九皇子府所有下人全部接回来，伺候面前这个人。
陛下还特意交代，一定要按照以往对霖晨九皇子的习惯来伺候他。
这男子到底是什么来头，竟敢代替他们九皇子！
侍女本就心里不悦，此刻虽毕恭毕敬，眼底的疏远却怎么都隐藏不住。
直到下一刻，床上的男子忽地喊出了他的名字：“画意，你怎么又回来了？你不是说要回老家嫁人，我给了你遣散费，你怎的还在这里？”
画意当即一怔，怎么会……
他和九皇子之间才知道的事，这位男子怎么会知道？
难道……他真是九皇子？
画意才这般想着。
却听门外忽地传来呼声——
“哎！徐公子！我们九皇子不见人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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