彻底坠入黑暗之后，裴斯言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，他虽然还是岁的模样，却回到了岁那年。
那时候，他和慕未凝已经在一起三年了。
他看着岁的慕未凝迈着小碎步走到他身边，主动牵起他的手的时候，那颗心又不受控制地沦陷了。
他反握住那只纤细的手，十指相扣，用力把她拥入了怀中。
力气大到，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，这辈子也不再放开一样。
没一会儿，慕未凝就喘不上气了，笑着轻轻打了他两拳。
“你又在发什么疯？街边人这么多，快松开。”
他看着那双倒映着自己身影的清澈眼眸，只觉得在她离开之后，这具趋近麻木僵化的身体，重新注入了生机。
他慢慢松开了手，却一直盯着她看，生怕一眨眼她就消失了。
慕未凝很快也察觉到了他的反常，踮起脚尖，抬手轻轻抚平他皱起的眉头。
“怎么了？遇到什么不高兴的事情了吗？说说，全世界最最最最好的女朋友，一定会给你想到解决办法的。”
她笑得像四月的春光一样，温暖和煦，轻易就融化了裴斯言身上那些用了五年才生长出的坚硬盔甲。
他低下头，靠在她肩膀上，哑声开口。
“未凝，我昨晚做了一个梦，梦里我们长到了岁。”
“那很好啊，我们是不是已经结婚了，应该搬到了海边，生了两个孩子了吧，每天下班后，我们会牵着两个孩子，在夕阳下漫步吗？”
听着她描绘出来的画面，裴斯言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场景。
他心里泛起无尽的酸涩，只能贪婪地嗅着她身上浅淡的栀子花香气，才能压下那些让他绝望的情绪。
“没有，那时候我们还没结婚。”
慕未凝的眼睛一下就睁大了。“怎么可能？你又在骗我是不是？”
裴斯言精准捕捉到了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惊慌。
他知道她也和他一样，在担心同一件事。
岁的裴斯言和慕未凝为什么没有在一起呢？
是分开了吗？
他觉得那些真相太过残忍，太过残酷，不该成为压在她心上的一块石头。
她就该无忧无虑、天真烂漫地活在他的羽翼之下，对爱情、对未来、对幸福，都抱有最真挚的期待。
所以他挤出一抹笑，玩笑一般开口。
“是啊，我骗你的哦。我们已经领结婚证了，只是还没有举办婚礼。”
慕未凝这才轻舒了一口气，眨了眨眼。
“那你为什么岁才娶我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裴斯言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，似是在自言自语一般。
“因为我生了病，养了五年，等彻底好了才能娶你。”
仿佛冥冥中有神明在窥探一样，他刚说完这句话，心口就止不住泛起痛。
痛不欲生的折磨里，他的灵魂渐渐被抽离出那具身躯，渐渐飘远。
彻底消失前，他听到岁的裴斯言问了一个问题。
“未凝，你会爱我一辈子，永远也不离开我吗？”
而岁的慕未凝只回答了一句话。
“当然，我可以用我的性命起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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