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他脸上几经变换的情绪，和一言不发的态度，沈静笙心里的那把火烧到了最盛。
她攥紧了手，破罐子破摔一般，不再伪装良善和大度。
“你到底看上慕未凝哪点了？她如果只是单纯的拜金，那天在江边，我给她开出了一个亿的价码，她都不肯离开，这还不能看出来她就是为了玩弄你的感情吗？她享受着你无意识追逐她的成就感，所以才死皮赖脸跟着你！像她这样恶心的女人，我把她推下江，她哪怕死在水里，也是她在为她造下的恶孽偿命！我在为你出头，你又凭什么怪我？”
裴斯言的眼神，从“一个亿”开始，就定住了。
满是血丝的眼眶里，慢慢浮现出讶然、意外、不解等诸多情绪。
沈静笙说，是她主动开出的一个亿的价码，逼着慕未凝离开，还承认了是她主动推的慕未凝下水。
可在慕未凝嘴里，却是她主动和沈静笙勒索的一个亿，没能得偿所愿，所以就恼羞成怒想要打人，意外被推下了水。
同一件事，两个当事人，却是两套不同的说辞。
那么，谁在撒谎？
思索间，裴斯言的呼吸变得愈发急促。
他很快就意识到，撒谎的人，肯定不是沈静笙。
婚期在即，她无时无刻不想解决慕未凝这个麻烦，甚至逼着他开除了慕未凝。
而那天他鬼使神差的拿着项链去质问的事被她发现以后，她就有些不悦，才会主动去找慕未凝。
所以她想拿钱摆平这一切，是合理的。
那么，撒谎的人，是慕未凝吗？
一个亿都送到了眼前，她那么爱财如命，为什么不要呢？
拒绝之后被推下江，要不是有他在，她就要淹死了，事关生死的事，她为什么还要编出另一套说法骗他呢？
重重疑惑萦绕在裴斯言心间，像一团乱麻一样。
他试图厘清千丝万缕间的联系，却忽略了正在起头上的沈静笙。这无止境的安静像一盆油一样浇在她心上，让她再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。
“裴斯言，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？你要是不在乎我这个未婚妻，那我们就分手，以后不要再见面了！”
她这势必要个结果的强硬态度，刚从病中苏醒、被大量信息冲击的裴斯言根本招架不住。
他按了按酸痛的眉心，有些疲惫地开口。
“阿笙，你再给我几天时间思考，好不好？”
她都提分手了，他不来认错，还要思考？
这缓兵之计在沈静笙看来，就等同于同意分手。
她再也无法自欺欺人，哄骗自己裴斯言最爱的人是她。
那些忍耐的很久的眼泪夺眶而出的瞬间，她径直转身离开了。
而这一次，裴斯言没有追上去。
他拿起手机，先点开了通话记录，才发现车祸之后，沈静笙给他打了几十个电话。
而他最后打出去的那个电话，备注显示是慕未凝。
他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半晌，又点开了凝信。
一大片未读消息里，他划到最底下，看着同样写着慕未凝三个字的凝信号。
上面没有任何红点。
聊天框里，最后一句，还是他在三天前发出去的那句语音。
他点开，就听到了自己那虚弱到哑然的声音。
“未凝，我好像，快死了，你能不能，最后告诉，告诉我一句实话，你后悔过吗？你爱过我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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