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不起，斯垣。”
纪云莺放下尊严和骄傲、放下这些年的高高在上、不可一世膝行到叶斯垣身边。
她想要握住他宽大温暖的手，但又克制地放下。
“斯垣，我知道我做什么都无法挽回那些对你的伤害，我只是想对等，想让你这些年的委屈、痛苦、悲伤都有个出口……”
“你、你们都只是想要你们自己的心里好受一些而已，我凭什么给你们这样的机会？我一生都不会和你们和解，我要你们永远痛苦、永远永远都比当时的我痛苦！”
叶斯垣抓到手边的烟灰缸狠狠向纪云莺砸过去。
只听纪云莺闷哼一声。
是玻璃烟灰缸砸到了她的肩膀。
然而，纪云莺依旧红着眼，直起身体把叶斯垣抱住。
“斯垣，没事的，你不原谅、不和解都没事的，伤害我们也没事的。”
相拥的一瞬间，叶斯垣怔住了。
这是一个非常别扭的拥抱。
纪云莺好似也意识到这一点。
短短一瞬，一触即分。
被烟灰缸砸到的肩膀和旧伤未愈的心口都隐隐作痛，但纪云莺还是抿着唇、垂着眼。
“对不起，是我的错，我……有些情难自禁。”
明显示弱的声音把叶斯垣从回忆里拉出来。
刚刚的一瞬间，他竟然想到年前的纪云莺。
那时的纪云莺是最好的纪云莺，而现在的叶斯垣是最好的叶斯垣。
最好的他们之间，隔着爱恨交织、吞声忍泪的十六年。
“纪小姐竟然会对我这样的人情难自禁？”
叶斯垣嘲讽一笑，眼神冰冷：“现在不觉得我倒尽胃口了吗？”
听到这话，纪云莺脸色一白。
伤人的话一旦说出去就像泼出去的水一般，覆水难收。
而此刻，这何尝不是经年以后，子弹正中纪云莺眉心？叶斯垣好似想到那段如炼狱般的记忆，想到阴森昏暗的监狱禁闭室。
“滚！”他指着门口，厉声：“我不要看见你，你只会让我痛苦，只会让我想到那个晚上，只会让我想到生不如死的七年！”
那个晚上？
看着情绪崩溃的叶斯垣，纪云莺没动。
而是再一次将他抱进了怀中。
“斯垣，你听我说，那一夜我没有亲叶明诚，真的没有亲他。”
可这个答案到现在有什么意义？
不重要了，早就不重要了。
十三年前叶斯垣没有被纪云莺选择，而是被送进了监狱。
从那一刻开始，他们之间就已经是死局。
“纪云莺，你凭什么以为是你就可以那么对我？你权势滔天，你富可敌国，你就可以这么对我吗？我是人啊，我是活生生的人啊！”
叶斯垣在她的怀中挣扎、挥打，最后一口咬在发青发紫的肩膀。
深深的、好似要把这些年的怨恨全部发泄。
直到口腔中弥漫血腥。
“对不起，斯垣，对不起……”纪云莺一遍遍重复这三个字。
这三个字苍白而廉价。
可是除了这三个字，纪云莺又还能说什么呢？
“啪！”
一记耳光重重甩在纪云莺脸上。
她静静承受。
她抬起手，缓慢而轻柔地拍着叶斯垣的脊背。
“斯垣，没事的，都发泄出来就好了，不要让那些东西留在你心底，没事的。”
还是这样的话。
恍惚间，叶斯垣好似是被十七岁的纪云莺抱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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