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去接过她一次。
从前那么多台风夜的天，她一个人，应该很难走吧。
程嘉树有些后知后觉的懊恼，照顾静香习惯了，如今才发觉，他忽略了另一个最需要照顾的。
以后他一定对云萝多点关心和照顾才行。
车子抵达卫生所，程嘉树没熄火就下了车。
他迫不及待想告诉周云萝，今年她不会再是一个人孤独的守着漫漫长夜过年。
可掀开帘子，却不是周云萝的身影。
“周医生呢？”
刚进卫生所就被迫来顶班的医生撇撇嘴，没好气道：“周云萝？不肯换班不就是回家过除夕了，害我还得来值班，真不知道她一个孤儿还要过节凑什么热闹，别人都举家团圆，她难不成要守墓去吗？”
怨气太重，新来医生的难听话一箩筐。
她早就听同事们说过值班这事儿，当时还对周云萝心怀感激呢，谁知道一早她就被通知今年要她来值夜班，不能回家过年。
往年除夕值大夜不管是谁当值统统都是由周云萝来上的，这么多年也都没打破过默认的规则，怎么轮到她就变了呢？
真不知道一个孤儿不为大家做贡献，自己一个人待着不也浪费时间吗？3
程嘉树听着，每一个字都让他青筋直跳。
军装在身，程嘉树一忍再忍才压下心头怒火。
他尽量平和道：“同志，注意用词，本来就不是周云萝的排班，换班是情分，不换是本分！你不要不知感激！”
“你又是谁，以前怎么不替她出头，现在来充好人，不看病就走，别触我霉头！”
新医生也不管一身军装的程嘉树，一脸怒火的就要往外赶人。卫生所领导听见吵闹走了过来：“程政委？你怎么来了，是您侄女还不舒服吗？”
程嘉树冷冷道：“跟静香无关，我这次是为周云萝来，她虽然还没过门，但结婚报告已经交上去，已经算是半个程家人了。”
“从前她没有家人没法团聚才替同事们排的班，今年要跟我一起回家过年，从前替的班也该换成休息还回来了，你们卫生所那么多人，总不能光盯着周云萝一个人欺负吧？”
领导知道这事儿，往年也沾过光，此时脸色有些讪讪：“程政委消消气，我们肯定是感激周医生的呀，不过她已经不在卫生所就职了啊，东西都已经收拾走了，她没回家，没告诉你吗？”
程嘉树一愣。
周云萝已经离职了？
什么时候，他怎么不知道？
他忙去卫生所值班宿舍，可卫生所宿舍里床铺空空，哪里有一点周云萝的东西？
程嘉树又连忙回了家属院。
满脑子都在想周云萝会去哪儿，是受了委屈自己一个人躲起来哭了吗？
还是收拾了东西回家准备今年跟他一起过除夕？
他来不及思索太多，车子油门踩到底就又回了家属院。
可这次，他看清了周云萝睡的屋内。
哪儿有回来过的迹象。
一件跟周云萝有关的东西，都没了。
连衣柜都空了。
空旷的可怕。
心扑通扑通的不受控制的越跳越快，心口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消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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